《青蜂侠》是2011年最出色的被遗忘超级英雄电影
在 2010 年代初期，超级英雄电影占据了一个可能再也无法寻回的中间地带。山姆·雷米执导的《蜘蛛侠》和布莱恩·辛格执导的《X战警》系列早期那些前途无量的日子已经过去，而漫威电影宇宙（MCU）仍处于雏形阶段，仅制作了两部卖座的《钢铁侠》和一部早已被遗忘且口碑平平的《无敌浩克》。在 2011 年夏天，《雷神》和《美国队长：复仇者先锋》将为更大规模的团队集结奠定基础，而《X战警：第一战》则将对变种人系列进行软重启，开启又一个十年的电影篇章。与此同时，蜘蛛侠背后的制片公司尝试通过重启《青蜂侠》（The Green Hornet）来碰碰运气。这是一个没有超能力的义警角色，自系列短片电影时代以来就再未登上过大银幕。这部大预算电影于 2011 年 1 月 14 日上映，但结果并未如预期般顺利。
但与此同时，它真的失败了吗？尽管口碑不佳，但这部由米歇尔·冈瑞执导、塞斯·罗根和埃文·戈德堡编剧版的《青蜂侠》在北美获得了近 1 亿美元的票房，海外票房也超过了 1 亿美元。虽然利润不算丰厚，但从所有现有证据来看，它也不是一场口碑灾难——第二周末的票房跌幅处于超级英雄电影的标准水平，CinemaScore 评分也是体面的 B+。不，这只是被影评人、虚高的预算，尤其是真正的创作者们定性为“失败”。编剧兼主演罗根和导演冈瑞在事后都坦率地表达了他们的失望。较少被讨论的是，这部电影在鼓励大制片厂开发“超级英雄统一风格”方面产生了多大的影响——这些条条框框是为了确保像冈瑞和罗根版《青蜂侠》这样笨重且难以驾驭的作品，永远不会再次出现在制片厂的门槛前。
从创作角度来看，《青蜂侠》并不特别笨重，至少与后来那些臃肿的超级英雄电影相比是这样。它那种奇特的跨界融合正符合超级英雄故事的精神，这类故事通常充满了奇怪的能力设定和意想不到的盟友。罗根和戈德堡此前专攻粗俗的兄弟喜剧，如《超级坏》和更偏向动作风格的《菠萝快车》。与此同时，米歇尔·冈瑞则从音乐录影带转行到电影领域，在《王牌冤家》（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睡眠科学》和《王牌制片人》等电影中探索手工制作的幻想（和神经质）。很容易想象罗根融入冈瑞那些古怪的喜剧中，就像之前的金·凯瑞和杰克·布莱克一样。
也许不太容易想象罗根扮演超级英雄，这正是《青蜂侠》用来调侃角色背景故事的核心笑话之一。罗根饰演的布里特·里德，白天是意外继承家业的报社出版商，晚上则成了义警。他是一个软弱、富有的败家子，他的英雄行动主要由能力远超他的助手加藤（周杰伦饰）驱动，加藤是个科技天才，本质上也是个拥有超凡能力的武术家。里德提供热情和金钱，而加藤提供实际能力的设定，解构了超级英雄与助手之间的权力关系。作为冈瑞和罗根的交汇点，这也很合理：冈瑞能将英雄行为定位为一个超龄儿童奇特的白日梦，而罗根则经常扮演必须学会先人后己的不成熟角色。
这对组合中，冈瑞的部分比罗根的部分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后者往往让这位明星陷入一种疯狂唠叨的模式。他与周杰伦的一些头脑风暴场景依然有趣，但涉及里德聪慧的秘书兼记者雷诺·凯斯（卡梅隆·迪亚兹饰）的素材处理得尤为不当。罗根和戈德堡显然意识到里德对雷诺的追求是粗鲁的，但这并没有让这些场景变得更有趣，尤其是迪亚兹几乎没有发挥她喜剧天赋的空间。
图片：索尼影业不过，冈瑞似乎对执导动作场面充满了热情，并在其中点缀了异想天开的细节。他将加藤的武术想象成脑海中的幻觉和类似《矩阵》的瞬间：时间变慢，某些物体会扇形展开以提供额外的攻击路径，这是一种借用自冈瑞音乐录影带的视觉技巧。一个极具夸张感的结局高潮带有一种古怪的错位感：青蜂侠和加藤驾驶着改装车冲进报社大楼，一度卡在电梯里，在升往高层的途中被切成两半，随后他们继续开着半辆车在办公室内横冲直撞。这与《速度与激情》系列中一些更荒诞的混乱场面相差不远，且强调实景特效，赋予了它一种玩具般的魅力。
这种特质也延伸到了超级英雄装备上，有些很实用（一种催眠瓦斯，在加藤完善配方前曾让里德昏迷了一周），有些则纯粹是异想天开（装在两人装甲车内的唱片机）。甚至一些枯燥的铺垫也带上了冈瑞的色彩：当里德终于在脑海中串联起各种线索时，冈瑞将他的思考过程组装成一个古怪的万花筒，让陈词滥调的素材在视觉上变得有趣，同时也开了一个玩笑，表现出这位英雄理解这一切是多么费劲。
诚然，这些加起来也不过是一次有趣的尝试。与蒂姆·波顿、山姆·雷米甚至詹姆斯·古恩的超级英雄电影相比，《青蜂侠》在将创作者风格烙印在标志性（或至少略显面熟）角色上的尝试并不算成功。罗根、戈德堡和冈瑞都有有趣的创意，且融合得还算不错，但缺乏一个统一的愿景，无法让电影在短暂的娱乐之外产生更多的共鸣。
图片：索尼影业这种盲目性可能部分归因于电影那心照不宣的第三位合作者：索尼，这家为所有这些胡闹买单的公司。罗根曾提到过应对制片厂的干预，据他所说，制片厂关注的重点不在于昂贵的特效大戏，而在于剧本的细节。不难想象，索尼或其他竞争对手的高管们，在看到原本被认为有价值的 IP（即便它其实只是一个古老的广播剧角色）变成冈瑞手工艺术风格的游乐场时，会感到多么心惊胆战。
虽然在 2011 年之前就有大量被制片厂搞砸的超级英雄电影，但当时并没有那种强加特定“制片厂风格”的感觉，不像漫画原著那样会对 DC 或漫威宇宙行使某种程度的广泛影响。2011 年晚些时候上映的 MCU 电影并不完全是蒂姆·波顿式艺术家痛苦的表达，但《雷神》和《美国队长：复仇者先锋》至少分别带有肯尼思·布拉纳和乔·庄斯顿明显的风格痕迹。在《青蜂侠》和《X战警：第一战》之间，那一年可能创下了超级英雄电影中使用分屏镜头的记录。而次年的《复仇者联盟》无疑带有编剧兼导演乔斯·韦登的无数个人标签。那么，为什么某种形式的制片厂风格最终在漫威和早期的 DCEU（在前者与后者通过那部误入歧途的《正义联盟》大杂烩相撞之前）中占据了上风？也许像《青蜂侠》这样的项目起到了警示作用。又或者，制片厂的架构本身就是一场“庄家永远通吃”的博弈，注定会得出“制片厂最懂行”的结论。
无论如何，在过去的 15 年里，似乎越来越少有具备米歇尔·冈瑞式视觉想象力的导演对制作超级英雄电影感兴趣，这巩固了两大巨头的权力，并强调了大局管控。也许对于像冈瑞这样水平的天才来说，不向这台机器屈服反而是件好事。即便在它可能拥有的粉丝中，《青蜂侠》也几乎不是任何人最喜欢的塞斯·罗根或米歇尔·冈瑞电影。然而，现在看着超级英雄们成为更庞大的行业巨头，再回看这部电影仍会感到一丝惆怅。《青蜂侠》也许不是《蜘蛛侠2》或《蝙蝠侠归来》，但至少它足够大胆，将幼稚的权力幻想变成了一个充满风格的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