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年后:白骨神庙评测
《28年后:白骨庙》将于1月16日在影院上映。
在观看《28年后:白骨庙》的试映时,我身后坐着一个家伙。当片尾字幕开始滚动时,他站起来大声对他哥们儿宣布:“关于年度最烂电影的争论可以结束了”,因为这部电影实在太烂了。暂且抛开1月12日就对这种论点盖棺定论是否为时尚早不谈,他接着说,一部关于杀人狂邪教徒滥杀无辜的电影,与丧尸占领社会毫无关系。这意味着他不仅错了——因为这部电影真的很棒——而且他完全没领会到重点。
作为去年那部时隔多年的续作的后续,尼娅·达科斯塔导演的这部作品是该系列中一个惨烈且摄影极其出色的新篇章。恕我身后那位仁兄直言,这绝对不会是年度最烂电影。
我甚至能想象编剧亚历克斯·加兰为《28年后》写了太多的内容。也许他写了一个300页的绝佳剧本,所以他和《28天/年后》的共同主创、导演丹尼·鲍尔觉得舍不得删减任何部分,但索尼要求他们将其一分为二。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完全准确,因为尽管《白骨庙》紧接在《28年后》的事件之后(甚至可能只隔了几分钟),并且是与前作背靠背拍摄的,但这两部电影理应作为独立的故事存在。
这无疑是《28...后》系列中最惨烈的一部,而且这个门槛本身就不低。《白骨庙》关注的是别的东西。它在视觉、主题甚至基调上都有着不同的目标,这使得将导演重任交给尼娅·达科斯塔的选择显得尤为关键。达科斯塔是一位非常有趣的电影人;从几年前的恐怖片《糖果人》,到去年风格独特的暴力片《海达》,再到现在的《白骨庙》,她正在创作一系列风格多样且极具冲击力的作品。她的电影从不手软,《白骨庙》当然也不例外。
我发现这是《28...后》系列中最惨烈的一部,而且这个门槛本身就不低。在一段尤其令人不适的场景中,被称为“吉米党”的流浪团伙将他们那套撒旦式的“慈善”推向了极端。这并非针对感染者的暴力,而是针对同类的暴力,这使得这一幕成为该系列中最难直视的画面,也很可能就是激怒我身后那哥们儿的原因。虽然我不想把这变成一篇关于流行文化中丧尸的论文,但怪物存在的部分意义在于反映我们自身变成怪物的潜力。而这正是《白骨庙》最大的成功之一。
杰克·奥康奈尔的表现堪称惊艳,他饰演的邪教领袖吉米·克里斯托几乎抢尽了风头,这种角色他现在甚至面临被定型的风险。他的表演与角色所代表的主题结合得比我最近看到的任何作品都要好。被称为“手指”的追随者们组成了他的拳头,他们和丧尸一样被洗脑,也一样盲目。作为一个美国人,在《28年后》片尾出现那个形象后,我不得不去了解关于吉米·萨维尔的背景,但《白骨庙》以及续集中揭示的关于奥康奈尔反派身份的信息,让这个选择显得极其精妙。
将系列带向这样一个狂野且意想不到的方向是非常有趣的,看着达科斯塔、加兰和鲍尔(他与加兰共同担任本片监制)挖掘出有趣的线索也令人着迷。面对这些电影的空白剧本,创作自由度高得惊人。在这个世界的28年里,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但他们处理得非常克制,在每个转折点都做出了合情合理的逻辑选择。
是的,让一群模仿表面是国民偶像、实则是性犯罪者的心理变态杂技丧尸杀手,去对抗一位用白骨建造了整座寺庙、涂满碘酒的医生,是一个合情合理的逻辑选择。
我提到过这部电影也很幽默吗?因为它有时简直滑稽得要命。达科斯塔运用了一种黑色幽默的节奏感,无论是用一个浑身着火的人冲进门来打断一段安静的对话,还是用一个鹿头打断晨间剃须,电影中那种“又恶心又好笑”的氛围抓得极其精准。它达到了一种荒诞的境界,这对于电影的成功至关重要。为了让理念真正落地,丧尸严肃的讽刺性需要一些黑色幽默来平衡。它提供了一个距离,让你能透过表象看清主题的本质,除非你是坐在我身后那个人……
但我说了这么多还没提到拉尔夫·费因斯,为此我必须道歉。这个角色可能是我最喜欢的拉尔夫·费因斯形象。他仁慈、温柔、睿智且乐于倾听。他身上有一种感染力,一种通过简单的动作就能传达出的深度,比如他坐在河边时肩膀耷拉的样子。说“拉尔夫·费因斯演技精湛”是最平庸的评价,我指的不仅是这个,因为他在烂片里也能演得很好。达科斯塔对他的表演定位非常巧妙,以至于他每次幽默时都让人捧腹,每次悲伤时都让人感到无比沉重。到最后,这一切融合在一起,就像是有史以来最棒的铁娘子乐队音乐录影带之一。
费因斯饰演的凯尔森医生还与《28年后》中回归的阿尔法感染者萨姆森建立了一种极不寻常的关系。齐·刘易斯-帕里在这里也表现出色,从《28年后》中那个充满愤怒的打手,转变为一个更加细腻、引人入胜的进化版丧尸。他不仅仅是展现凯尔森极具魅力的同理心的画布。他们关系的两端都有真实的故事要讲,而且讲得非常有效,往往无需言语。
在电影的另一端,是其余的“吉米党”,一群追随吉米·克里斯托的嗜血信徒。其中有回归的阿尔菲·威廉姆斯饰演的斯派克,他是以唯一暴力的形式被招募进他们的行列的。斯派克在这部电影中戏份不多,但他延续了在《28年后》中的出色表现。这部电影重点不在于他的旅程。
然而,艾琳·凯利曼饰演的“墨水吉米”一如既往地极具银幕存在感,承担了反派剧情线中更多的分量。她充满好奇和质疑,开始看清事物的真相,她与斯派克之间的互动与凯尔森和萨姆森之间萌芽的关系形成了完美的互补。这体现了电影极高的叙事效率。角色不多,但都刻画得入木三分,他们在同一宏大构思下经历着不同侧面的旅程。尽管他们在纸面上看起来格格不入,但他们以既令人惊讶又自然的方式紧密联系在一起。当一对古怪的组合在一起显得合情合理时,这总是好兆头。
与此同时,尼娅·达科斯塔和摄影指导肖恩·博比特的视觉呈现也无懈可击。虽然他们没有沿用丹尼·鲍尔对混合媒体拍摄的偏好,但有些镜头显然是在致敬原版《28天后》。一些全景镜头透过破碎的玻璃拍摄,或者被前景中的树木或长草遮挡。这是一种经典的技巧,让我们觉得像是通过别人的视角在窥视,仿佛银幕上的角色并不知道有一种潜伏的存在。
有些意象表达得比较直白。坦白说,我还没见过哪种基督意象是不直白的,但在这里,角色们亲自指出了这一点,把这种直白推到了极致,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效果。但在电影早期有一个瞬间,一个剪辑点让我对后续内容充满信心。那是一个匹配剪辑(match cut),即将两个形状相似或运动方向一致的影像连接在一起,从而创造出一个独立的意念。最著名的例子可能是《2001太空漫游》中骨头变成卫星的镜头。在《白骨庙》中,它是将废墟般的城市景观与同名白骨庙的尖顶并列。
我们在远处看到的城市是一片残骸,冒着烟且毫无生气。它提醒着人们已经失去的文明。匹配剪辑的后半部分是白骨庙,它矗立的高度与摩天大楼大致相同,但尽管它字面上也是死亡的产物,却闪闪发亮且被精心照料。一个古老、被摧毁的文明,让位给了一个由凯尔森孤独且艰辛的劳作建立起来的不同文明。这是一个视觉宣言,道尽了你即将观看的电影的一切,正是这种东西——尽管我身后那哥们儿可能不同意——让一部好电影变得伟大。
最终,正如副标题所示,《28年后:白骨庙》是一部配套作品。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不言而喻的,因为它是一部续集,但你真的需要看过《28年后》才能理解这部电影。当然,你可以对《帝国反击战》说同样的话,但对于该系列的其他三部电影来说,先验知识并非必需。例如,《28年后》可以是你看的第一部系列电影,你也不会感到困惑。
《白骨庙》更像是一个中间章节,既非开端也非结尾,但这部电影也试图独立存在。也许这种感觉会随着第三部的到来而消失。那个故事就像《28年后》里的吉米党一样,以一种传统的方式被安排在了一个谢天谢地的“片尾字幕前”彩蛋中。但目前看来,《白骨庙》的某些部分感觉更像是《28年后》的附录,而不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崭新故事。这种结构并没有破坏电影,它只是将影片完全推向了系列电影的领域——无论好坏,每部电影都依赖于前作,并且直到下一部上映才算完整实现。这是一个大胆的选择,而他们现在已经全身心投入其中。无论如何,如果说有一个创作团队让我相信能讲出一个持续有趣的剧情,那就是这一个。